世界客都——梅州

有一首客家民歌,歌词这样写着:“客家先民,你从何方来?客家人,你又往何处去。”梅州,是广东乃至全国客家人的主要聚居地,素有“世界客都”之称。 

梅州之所以有“客都”之称,是因为客家人占全市总人口的97%以上,所以,要说梅州几乎不可能不说客家人。早在北宋时期,已是客家人较为集中的地区,但真正成为“客都”则是从元代末开始的。《嘉应州志》载:“今之土著多来自元末明初,以耳目所接之人,询其所来自,大抵多由汀州之宁化,其间亦有由赣州来者。其语言皆以汀赣为近……。”
客家先民原自中原迁居南方,一路走走停停,迁移——定居——再迁移,由于他们顽强地保持着自己的文化、语言和群体的完整性不受侵袭,所以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称自己为客家人,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人。这很不同于广东省的珠三角和潮汕人,他们虽然也同样是移民,但在移民多年后,便以定居所在地自称了。

我们或者可以通过用客家人独特的民居建筑——围屋,清晰地看到这条历经数代人的迁移线路:在梅州,越是靠近闽西的地方,包括潮州的饶平,其房屋的格局与永定圆楼越接近;而到了离其稍远的梅县、兴宁,民居则成了更具广东特色的围龙屋。在各类客家围屋中,围龙屋是相对开放的一种,第二圈围龙屋之外的围龙,正面基本不设防,聚族的特征明显,而防守的能力减弱。这可能正是由于在兴梅地区,客家人占了优势地位的结果。

客家民居建筑被誉为“华夏一绝”,为“中国五大特色民居”之一。主要有土圆楼、围龙屋、土围楼、五凤楼、走马楼、四角楼、中西合璧楼等。无论是何种式样,它们都具有一定防御功能。这是适应客家人在一千多年的南迁中,为了在客居地求得生存和发展,是为了应对聚族而居、对内开放、对外封闭及山区社会环境恶劣的特殊要求。例如兴宁市黄陂镇五星村中城堡式居所形式——四角楼,当地人称“躲世围”,兴宁市罗岗镇蕉坑村的善述围,松口明代客家围龙屋世德堂,大埔县百侯镇侯北村的衢亭、大东镇的花萼楼、湖寮镇的泰安楼、丰溪的衍翼楼、西河的张弼士故居光禄第、百侯的肇庆堂和海源楼等,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建成的。围龙屋不论大小,大门前必有一块禾坪和一个半月形池塘,禾坪用于晒谷、乘凉和其它活动,池塘,也称风水塘,具有蓄水、养鱼、防火、抗旱、调节气候等作用。围龙屋左右两厢俗称横屋,在左右横屋尽头,筑起围墙形的屋,把正屋包围起来,正中一间为“龙厅”,故名“围龙”屋。一座围龙形成了一个客家宗族社会和功能齐全的群体生活社区,这种聚居方式彰显了客家人强烈的宗族特色。

客家的围屋太多了,散落在客家大地上,它独特的造型,与青山绿水相互辉映,今天,形成了一道客家人田园牧歌式的秀丽风景,形成了客家人生活的一种象征。也许是这种居住生存的环境,同时也造就了客家人“崇文尚武”的生活特色。客家人勤奋好学,团结拼搏,这是往昔世代沿袭的老传统。也许,只有自强不息地刻苦读书,才能走出这座封闭地围屋,走出粤东北贫穷落后的山区。唯其如此,客家人才能一起携手在艰苦漫长的辗转流徙岁月中生生息息,自成一脉,流传至今并延绵于海外。

梅州文教之兴盛,自北宋初年谏官刘元城谪居梅州创办第一间书院开始,一千多年来,梅州兴学之风长盛不衰。“兴学育才”、“耕读传家”成为梅州客家人的传统美德,至清代中期,蒙馆、社学、义学、书院数以千计,学风鼎盛,读书人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据清嘉庆二十年嘉应州户口统计,州属五县共二万八千一百户,人口不足二十万,而“每年应童子试者不下万余人”。乾嘉年间,梅州曾出现“五科联解”之盛事,传为历史美谈,清代状元吴鸿督学广东时,盛赞梅州“人文为岭南冠”。乾隆十五年嘉应知州王之正特置“人文秀区”牌坊于衙前大街,以志梅州学风之盛。自唐至清光绪一千多年间,梅州人才辈出,中式士子登科者众多,计进士121人,选翰林院学士33人,举人1645人,解元17人,廪生、贡生、秀才16479人。

日本作家山口县造在《客家与中国革命》一书中说:“没有客家便没有中国革命,换言之,客家精神是中国的革命精神。”特别是梅州在近现代以来,更是人才辈出。无论是甲午中日战争、保台抗倭战争、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等战场上,还是文化思想界、商业界、体育界,都涌现出不少赫赫有名的人,如洪秀全、孙中山、叶剑英、丁日昌等都是客家梅州籍人;如客家文学代表廖燕,学问文章“为粤东最”的李象元,开客家小说之先河者黄岩,“广东第一才子”宋湘,代表岭东诗派“我手写我口”的黄遵宪,被梁启超称为“诗界革命之巨子”的丘逢甲,旧学界之经济家”和“新学界之教育家”的温仲和,著名诗人、方志学家和教育家黄香铁,被称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女诗人的先行者的范留淑、叶璧华,象征派诗人李金发、中国画现代大师林风眠、作家黄药眠、小说家张资平、“亚洲球王”李惠堂等。旅外成功的客家人更是不胜枚举,如张裕葡萄酒创始人张弼士、领带大王曾宪梓、皮革大王田家炳、永芳集团原董事长姚美良等。他们都保持了勤劳俭仆、崇文重教、爱国爱乡、重义轻利、勇于开拓的传统特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勤劳智慧的客家妇女。当年,美国传教士罗伯•史密斯在他的著述《中国的客家》一书中写道:“客家妇女,真是我们所见到的任何一族的妇女中之最值得赞叹的了,市镇上做买卖的,车站及码头上的苦力,在乡村中耕种田地的,到深山去砍柴的,乃至建筑房屋时的粗工,灰窑瓦窑里的工人,几乎全是女人。”客家妇女堪称中国劳动妇女的典范,传统上的梅州客家妇女,胸怀宽广,在她们的无私奉献下,客家男子纷纷外出经商、读书、求官、革命,而操持家庭和教育子女的重担便落在她们肩上。“名人出客家”现象,或许正是在千千万万客家妇女作坚强后盾的基础上诞生的。

也正因为如此,有了众多人文盛事,梅州才成了气象,甚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客语广播都是以梅县话为标准音。而梅州也自然成为了客家地区的文化中心,有了“世界客都”之称。

梅州的客家菜偏重“肥、咸、熟”,其形成与当地生活环境有关。因为他们耕山住山,劳动强度大而荤食少,肥腻一点的食品能有效充饥;其次是梅州客家人在历史上因长期粮食不足,多数人家长年累月喝稀饭,菜咸既适合送粥,又增加体内盐分;再次是山区草木多,养成了客家人不惜柴木的习惯,且他们觉得食物烹得越到火候越香。客家菜的形成特点也反映了客家人勤奋节俭、刻苦耐劳的传统美德。传统的梅州客家菜还有盐焗鸡、姜酒鸡、酿豆腐、浮水鲩丸和梅菜扣肉等。客家小吃是客家饮食的另一部分,客家人的主食是稻米,糯米则制作成各式糕点,称之为粄。如发粄,把酵粉放入粄浆里蒸,粄面隆起而分裂,意为“笑”,是发财致富的好征兆;再如清明节用艾草做成的艾粄。梅州水果种类众多,特别是“沙田柚”,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基地。

梅州客家人爱唱山歌,素有唱歌、对歌、斗歌之风。中秋节,被定为“山歌节”。每届山歌节,都有众多海内外乡亲回来观摩,万人空巷,盛况空前。另外,广东汉剧、汉调音乐等在客家地区也颇为流行。客家山歌,有《诗经》遗风。“要唱山歌只管来,拿条凳子坐下来;唱到鸡毛沉落水,唱到石头浮起来。”在梅州,至今还广泛流传着歌仙刘三妹智慧斗歌的故事。生于嘉应州的近代著名维新变法先驱、外交家、诗界革命领袖黄遵宪是客家山歌发展的重要推动者。他常常“引歌入诗”,认为“诗经十五国风妙绝古今,正以妇人女子知而成,使学士大夫操笔而为之,反不能尔,以人籁易为,以天籁难学也……念及彼岗头溪尾,肩挑一担,竟日往复,歌声不歇者,何其才之大也?”

在梅州青青的山梁上,潺潺的溪水边,广阔的田野里,美丽的江堤畔,你经常可听到如天籁之音的客家山歌。还有古朴典雅的客家民居围龙屋、土围楼,独具风味的客家美食,丰富多彩的客家特产……这些无不彰显出客家文化特色的魅力,交织出一个千姿百态、异彩纷呈的梅州。

编辑:mo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