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听涛:潮州俗语的文化底蕴
编者按:一个人长得骨瘦嶙峋,不断打补针吃补药,总不如自己骨头能长肉。这是用来比喻穷人要致富得靠自力更生。这话产生的背景我想与我们的番客有关,潮汕人过番赚有钱,唐山的远近亲戚有人总要求讨,坐食山空。番客从自身经历中深知这样不行,往往会出钱让这些人去学一项谋生本领。这就是潮汕华侨回乡捐赠首选是办学的原因。

潮州人的修身还要记住另一个俗语,叫做“自己骨头会生肉正切要”。

一个人长得骨瘦嶙峋,不断打补针吃补药,总不如自己骨头能长肉。这是用来比喻穷人要致富得靠自力更生。这话产生的背景我想与我们的番客有关,潮汕人过番赚有钱,唐山的远近亲戚有人总要求讨,坐食山空。番客从自身经历中深知这样不行,往往会出钱让这些人去学一项谋生本领。这就是潮汕华侨回乡捐赠首选是办学的原因。

潮人对修身的认识和实践,就这二句俗语足矣。尤其是“老实终久在”一句,建议作为座右铭,书而挂于壁上。

曾子:吾日三省吾身。

治家。第一句:“畏亩正会成祖”。畏亩就是怕老婆。成祖有人说是成为祖父。不对,这里指祖师,指楷模。潮人使用这句话,都明白其意是会敬畏老婆的人才能成局、成功、成气候、有作为。

这句成语产生于封建时代,在那个时代,女人没有地位,尤其是小媳妇,更是加重的绝对弱势群体。而这些被称要畏亩的男人,既已娶妻了,就是家庭中坚,强势群体。如果他们能敬畏、尊重弱势群体,这个家一定和睦安定。安字,就是有个稳在中央的女人。家安了,男人无后顾之忧,全力在社会拼搏,回到家中这个港湾,得以放松,获取温暖,享受天伦。这就是潮人治家之道。

家和万事兴,一个家庭如此,一个社会也如此,有权有势者能尊重弱者,社会就能和谐。

治家的第二句俗语是“大无好样,细无好相”。正面说就是“大有好样细有好相”。

在一家之中,长者要为幼者做榜样,这实在太重要了。有些父母,儿女在外面干了坏事,总会说一句:平时都有教伊孬散来哩!

但言教不如身教。

我以前一位同事,亲口对我说的。他喜欢打麻将,往往是下午,招几位麻将友到家中,一玩就到晚饭时。他儿子读高中了,放学回来就站在一旁观看。为了儿子学业,他曾花钱转学二次,但学习成绩总上不去,他也有些急。见儿子在津津有味看人打牌,就骂了他一句,要他赶快去做作业!他儿子说:“爸,你别烦恼,我将来知知跟你一样……”

这话让他惊觉,不再在家中打牌了。

睦邻。邻居,是社会人际关系的第一层面,潮州人称为老厝边。说起老厝边,心头总泛起阵阵温馨。

“远亲不如近邻”这句俗语,道尽了潮人对邻居的器重。在一般的理解上,总会说某人家中有事,远方亲戚难以赶来帮忙,而邻居则很方便、及时。这是事实,但远不是这一俗语所包含的内核。这句话省略一个字,完整说法是“远亲不如近邻亲”与“阿弟有亩阿兄无”省去一个亩字相同。这句落足在一个亲字,那么,就说明,潮州人认为近邻都是比远亲还要亲的亲人。既是亲人,交往就以感情为纽带,没有功利目的,不分贫富,没有贵贱,互不嫌弃,互助友爱。

人总得过群居生活,一定有邻居。我赞赏潮州人对邻居的态度,家家发出正能量,社区正气就上升。

人在社会,不止是与邻居相处,还要在更大范围交往,比如现在居住在小区,邻居也只是同一栋楼甚至同一楼梯而已。如何与更大范围人交往,潮人有一俗语,叫“好人好自己”,意思是对别人好结局好了你自己。

这是一句具有普世价值的金玉良言,与“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近似,但体现的胸怀更广阔,目光更高远。

我们赞美做好事,帮别人。但常常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三几年前,有几位企业家出资助学,要求受助大学生不断汇报学习情况,被大学生拒绝。其实,我们常听一些受惠学生对记者说:我学成之后,一定回报社会。这才是高境界,如果你帮助我,日后我回报你一人,这不有点买卖或放贷的味道吗?

好人好自己,不要求被好了的人对己回报。

“远亲不如近邻”、“好人好自己”二句俗语,是潮州人对待社区和谐的处世哲学。我们用“睦邻”来对应儒家的治国,他们怎么说怎么做,提倡仁政,孟子的“民贵君轻”,这真叫“听上去很美”。须知国君是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为国君的提款机。别的不说,我们那位乡亲无亩阿伯,无奈何打起包裹过暹罗牵猪哥时,国君是后宫佳丽三千人,怎么都用不完,哪有想送一个用存的佳丽给俺阿伯?他何曾懂得“好人好自己”的道理?!

最后,说到平天下,我辈小民百姓听过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历代封建统治者最喜欢听的一句话了。当时的所谓天下,是皇帝的家天下,他们父传子子传孙,何曾想到匹夫的份额,一旦面临灭亡,就记起匹夫了。潮州的祖先是,你们在争天下,逐私利。你打你的,我走我的,于是迁徙南下,一直到了潮州。然后,勤耕力作,闲时喝喝功夫茶,僻尻仓后骂皇帝!

我们用和天下来应对平天下。我们希望并身体力行要使天下和谐。这个天下,在今天已是世界,是整个地球村了。我们与天下人交往,有一句俗语:“入乡随俗,入港随湾”。往昔的过番谋生,近日的出国旅游,都要与当地人和谐相处,就得尊重当地风俗,就得执行当地法律。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识,我就不多说了。我想捎带说一点是我们到异国他乡,要把我们潮州的先进文化、文明举止带出去。说一点感受最深的是潮州人原有的一种文明,备受外地人赞赏的礼仪:说话轻声细语。

轻声细语是一种修养,一种自信,一种对别人的尊重,一种语言美,一种音乐美。现在,成了一种稀缺资源。在国外旅游,大声百喉吵嚷的好多是中国团。最近去庐山,看山总希望幽静,无法,在望江亭上,七位中老年男女在占座聊天,同时一定有回声在响,对面讲话不是听不清,是无法讲。在餐厅,情如斗墟。无法,嘴响脚扁,无力靠嚷。世界上最动听的话是通过轻声细语传出来的,所谓骨边肉枕边话,前者好食,后者好声。后生人,洞房之夜枕边向新婚妻子说一声:亲,你多好惜喏。千万别大声喊成口号,否则新娘非夺门而出不可。

和天下,我还想再引用潮人俗语:为天地惜物业。世界要和谐,社会环境重要,自然环境也极重要。现在,天被污染,水被污染,地被污染,植物被污染,动物被污染。

看在老天面上,手下留情,别再把一切都染污染毒了。我们毕竟要一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好了,用几个潮州俗语试释潮人的道德观人生观,从中看到潮州文化的精深。

老实终久在是做人的基石,底座;好人好自己是耸立在坚实基座上的高塔。我用它送给众位朋友。

 

编辑:李志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