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船灯:船在陆地行,人在船中舞

舞台上,装饰华丽的小船轻摇慢荡,偶尔遇到“河水”湍急之时,“船身”会左右大幅度晃动。站在船头的表演者随着音乐舞动,“船”与演员默契配合,演绎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这个十分具有民间特色的艺术表演是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平远船灯。

平远船灯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从前,在平远县的乡村,每逢春节、元宵、中秋等佳节,以及欢庆丰收之时,便可见平远船灯的身影。上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人们生活娱乐的多样化,平远船灯渐渐远离人们的视野,仅在大型活动中能看见船灯舞。

近年来,为了吸引更多年轻人关注船灯,平远县文化部门经常到各小学、幼儿园开展免费培训,并在文化馆内举办免费培训班,面向全县招收业余船灯表演者。南方日报记者 张柳青 通讯员 赖强 朱双玲 平远县供图

200多年前从福建传入 融入客家特色

传统的平远船灯,以单船表演为主,船上有3名演员,观众能看到的是男女演员各一名,男饰老翁,女饰孙女,以歌为主,分别在船头、船尾表演,另一名藏在舱内操纵彩船。随着时代的发展,平远船灯逐渐演变为多船表演形式,可有两船、三船、五船、六船的表演团队,每条船上仅有2人,一人操纵船身,一人在船头随着音乐律动及船体摆动而舞动。

船灯的起源有个动人的传说。相传,清朝皇帝乔装出巡江南,至福建沿海,突遇风暴,险些丧命,幸投宿于一渔船。在与船家言谈中,皇帝获悉渔家饱受渔霸欺凌,不得温饱,甚为恻隐。第二天早晨临别之时,皇帝特赠夜明珠一颗,亲笔题赠“渔家乐”金匾和“圣旨”金牌各一。渔翁顿觉福从天降,惊喜交集,叩头跪接。尔后,渔霸再不敢欺凌渔民,且有夜明珠之光,风雨黑夜,均可出海捕鱼。后人便根据这一传说排演船灯。

据《平远县志》及《武平县志》记载,平远船灯最早在200多年前从相邻的福建省武平县传入。当时,因两县接壤,同属客家居住地,生产习惯、生活习俗相同,民间婚嫁交往等密切。武平的船灯表演艺术者时常来到平远县进行表演。当时福建一船灯艺人丘永生逢年过节到平远湍溪谢屋舞船灯,因此与谢屋建立了一定感情。因谢屋谢添官自幼喜文艺,丘永生以师徒传承的方式把船灯技艺传授给谢添官。从此“船灯”便通过民间渠道,很快在平远县境内流传开来。

平远素有“船灯之乡”的美誉,每逢传统节日或者丰收之际、家族喜庆之时,在田间、庭院门坪等地方,当地的大家族、村寨便会自发排演船灯舞表演,船灯舞受到当地人的喜爱。

据平远县文化馆馆长肖文宇介绍,平远船灯在每个历史时期都留下了时代的印记。平远船灯的剧本采取“继承传统、紧贴生活、结合现实”的方式进行创作,并根据每个时代的特色加以改进,做到传统与现实有机结合。“例如农业兴起的时代里,平远船灯的剧本多为展现农业欣欣向荣的故事。改革开放以后,则多为展现人们一帆风顺、乘风破浪的好日子。”

为突出客家山歌的特色,平远船灯表演时的背景音乐融入了梅州的山歌号子和不少梅州各地区民间喜闻乐见的小调,丰富了音乐形象,增加了地方特色。“这样一来,观众一听,便知道这个船灯来自于世界客都梅州。”肖文宇说。

平远船灯作为客家地区一大特色文化品牌,曾远赴省内外、港澳台地区、印尼、马来西亚等地进行表演,逐渐成为海内外客家人喜爱的表演形式。2006年平远船灯被列入广东省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11月,平远县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广东船灯舞之乡”。

在继承中创新 适应现代人观赏习惯

平远船灯之所以被称之为“船灯”,除了其外形保留着船的形状外,船尾的彩架上还挂着一盏用于照明的灯笼,在表演需要的时候,演员将点亮灯笼,作“夜行船”之用,“船”与“灯”合称为“船灯”。船与灯的有机结合,构成了平远船灯的特色,也造就了它与北方旱船的根本区别。

平远船灯制作工艺独特,船舱前部上方正中有一圆球灯,以示“夜明珠”,在其下方,镶嵌“圣旨”二字。船舱两边镶有对联:“江河湖泊波浪涌,远近通达逍遥遊”,横幅为“渔家乐”。船舱尾部正上方镶有横幅“鼓乐昇平”,两边对联为“行舟驾入仙人境,鼓箫奏出太平歌”。船底贴着褶皱的蓝布,当“船”摆动起来时,蓝布会随之摆动,好似河水。

“‘夜明珠’、‘圣旨’和‘渔家乐牌匾’与起源传说中的故事相呼应,几百年来都未曾改变。”前平远县文化馆馆长、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谢奎岳说,为保持船灯的传统,船的大小、形状及船上装饰基本不变,每条船秉承长3.7米,宽0.75米,高1.45米的长短尺寸。船舱上贴有龙凤等饰物,“男性演员的船,船舱上是龙,女性演员的是凤,老人的则是鱼。”谢奎岳说。

200多年来,平远船灯不断推陈出新,以崭新的形式展现在人们面前,形成真正具有平远特色的“平远船灯”。除了由一船演变为多船,3人表演变为2人表演之外,平远船灯也根据当地的特色,在船的制作材料、导演手法等方面进行了创新。

传统的船灯由木制成,十分沉重,带着船灯四处演出时,一辆车仅能装一只船灯,十分麻烦。为了方便携带,平远船灯在制作材料上选择以铝板做船身,对硬度要求不严格的部位则采用纸板,且整船分部件制作,可随时拆卸和组装。“在福建船灯仍因循守旧的时候,平远船灯一直不断创新。铝制船灯不仅不改变船的外貌,还使得船体重量大幅下降,船可以拆卸装箱,非常方便上山下乡和外出表演。

此外,1992年9月梅州市中秋旅游关灯节时,在一片漆黑的百花洲剧场内,船体周围布满彩灯的平远船灯“夜行船”首次闪亮登场,一百多年来未曾亮过的船灯亮了起来。“当时博得了全场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我们也曾远赴省内外进行夜间巡游表演。船舱通明、船形凸现,受到海内外观众的一致好评。”谢奎岳回忆说。

平远船灯的表演在以传统船灯歌唱表演为主的基础上变为舞蹈为主。表演者无需开口,以舞蹈动作来展现故事进程。并先后设计了追船、竞舟、跳船、怡情、旋船、拉船等高难度舞蹈动作。

“古朴亮丽的船只、引人入胜的表演,高潮迭起的故事情节,形成了颇具艺术特色的‘水中芭蕾’,极大地提高了船灯的观赏性,更适合现代人的观赏习惯。”谢奎岳说。

船灯进校园 传统艺术掀起新热潮

记者来到平远县文化馆时,平远县供电局的职员正在练习船灯舞,三船6人的表演团队正在为6月底庆祝七一建党节的表演节目进行练习。

在文化馆专业老师的指导下,表演者模仿划船等动作,操船者则模仿船在水中飘荡的情景来摆动船身,“船”外的演员与“船”内的操船者配合默契,好似船只真的在小溪、大江、急水、河滩、暴风骤雨等情景中划行。

肖文宇告诉记者,为扩大平远船灯的影响力,让更多人加入船灯舞的表演中来,文化馆为全县提供免费船灯舞培训。“只要你愿意学,我们就非常乐意教。现在专职学习船灯舞的人几乎没有了,业余爱好者来学我们也十分欢迎,让平远船灯更有群众基础。”肖文宇介绍说,文化馆每年至少还将举办一次免费的培训班,面向全县招生。

肖文宇说,上世纪90年代后,随着人们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元化,平远船灯曾一度消失在各大表演舞台上。但平远文化部门一直不断努力,让平远船灯再次绽放光芒。

平远文化部门的工作人员会不定期来到小学、幼儿园,为学生们带来船灯舞表演,并为他们上课,教授船灯的制作、剧本的撰写和船灯舞的表演。如今,平远县幼儿园已编制了平远船灯手册,里面收录了孩子们创作的剧本,孩子们参加各类演出的照片和孩子们参与制作的船灯的图片。“传统艺术要从娃娃抓起,如今,平远船灯在本地又掀起了一阵热潮。我们现在表演的团队都由业余演员组成,他们来自平远各行各业,有工厂的工人,有保险推销人员,还有家庭主妇等。”肖文宇说。

“平远船灯作为梅州客家地区引以为豪的亮丽文化名片,以及平远对外文化传播和交流、维系桑梓情的重要载体,对其进行传承和开发具有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肖文宇说,为了能让平远船灯悠久传承,平远县制定了众多保障措施。组建了船灯艺术研究会,组织专家学者对平远船灯进行深入研究。平远县计划将在县内各大旅游景区设立常年性平远船灯表演机制,计划建立一座民间艺术展览馆,展示平远船灯的历史、艺术、价值。同时,平远县将培育和生产平远船灯系列文化产品,注册平远船灯商标,对平远船灯产权进行保护。

目前平远县仅有一名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平远县还将加强培育省级传承人的培育力度,积极培养平远船灯制作、音乐、表演三大项目传承人。并将对重点保护传承人发放适当的补助、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

“船灯的传承需要年轻一代的参与,我们把船灯表演带进年轻人的团体,目的是让更多人了解船灯艺术,热爱传统文化,以此使平远船灯能薪火相传、后继有人。”谢奎岳说。

 

编辑: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