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连环画三十年潮涨潮落
《中国武术连环画》

洪斯文,《洪宣娇坚守金鸡岭》

二十世纪广东美术观察系列之十九
广东连环画在80年代上半叶达到最鼎盛时期,彼时各家出版社竞先出版各种题材连环画,参与连环画创作的画家队伍十分壮大,其中不乏卢延光、张绍城等名家。如果算上创作过连环画的画家关山月、林墉、陈永锵等人,可以说当时广东最好的画家都参与了连环画的创作。
但是,曾经伴随着人们成长,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连环画在各类美术史都是“缺席”的。广东的连环画是怎样发展起来的?曾经有过怎样的繁荣?曾经亲历上世纪50到80年代广东连环画发展历程的中国连环画研究会副会长、广东省连环画研究会会长洪斯文和岭南美术出版社美术编审赵克标,讲述了鲜为人知的那段历史。
提起连环画,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在广东地区,连环画被称为“公仔书”,潮汕地区则亲切地叫做“古册”。对于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五六十年代在广东成长起来的那一辈人,连环画是永远无法消除的记忆。连环画陪伴他们的成长,在书籍匮乏,在没有电视,其他娱乐活动甚少的年代,是连环画给他们提供了无限的乐趣。当时大街小巷的报摊上连载了连环画的报刊十分畅销,租借连环画的书店生意火爆,而最畅销的连环画册印数动辄数百万。

从50年代到80年代,广东连环画从低落走向兴旺
洪斯文于1951年来到广州,此后几十年一直致力于发展广东的连环画事业。洪斯文不但自己创作大批优秀的连环画,而且提拔了一大批中青年连环画家。因为洪斯文对广东连环画的巨大贡献,卢延光称洪斯文为广东连环画的“大教头”、“祖师爷”。也正因如此,中国连环画研究会成立时,就邀请洪斯文担任副会长。
洪斯文向记者介绍说:“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到我退休,这五十多年,我都从事连环画这方面工作。广东连环画以前的基础很薄弱,从事连环画创作的不多,没有几个人。六七十年代我主管连环画这方面的编辑出版工作,专门成立了连环画的编辑组,这样子就慢慢形成了广东连环画的创作队伍,出版了几百本连环画。”
可以说,从50年代到80年代这三十多年,广东连环画从低落的状态一步步走向兴旺。广东连环画研究会在1983年成立时,会员就有一两百人。根据洪斯文提供的资料,从1953至1966的17年中,广东总共才出版了52种连环画,而且印数极低。而仅在1981年这一年连环画就出版了52种,总印数达到了3500万册。
据赵克标介绍,50年代的时候,广东的连环画创作力量相对于北京、上海相对比较薄弱:“当年广东不像北京、上海的美术出版社有专职连环画家,创作连环画一般是从事其他画种的画家、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和业余作者。就出版数量、质量而言,也无法与北京、上海、天津、辽宁等连环画出版比较强的老出版社比。”
这个时期,广东依然有优秀的连环画作品出现,其中包括关山月的《虾球传·山长水远》和《马骝精》、洪斯文的《洪宣娇坚守金鸡岭》、招炽挺与伍启中、陈衍宁、张绍城四人合作的《南海长城》。
文革时期广东的美术力量是很强的,在全国也甚有影响,这也反映在连环画出版上。“当时较有影响连环画包括汤小铭与陈衍宁的《无产阶级的歌》、詹忠效的《弧光闪闪》等,其中尤以素描画《无产阶级的歌》影响最大,成为全国学画者的重要范本之一。《飞鹰崖》、《海花》等被北京外文出版社翻译成七种外文向世界发行。”赵克标说。在这一时期值得一提的作品是《广东民兵革命斗争故事连环画》,这一系列的连环画在当时影响甚大,共出版了60多种。
80年代是广东连环画走向最繁华的时期,这期间出版了大量的连环画,这期间卢延光的《龙女牧羊》、叶家斌的《绿林神箭手》、张绍城的《龙虎斗》、岑圣权的《我的儿子安柯》等连环画都非常具有代表性。

市场推动了广东连环画的发展
连环画在建国后得到重视的原因之一是为了配合政治运动,进行宣传。另一个原因才是作为一种有趣的消遣。
现在连环画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是因为有电视、电影等其他娱乐形式替代连环画的地位,连环画的市场逐渐缩小。而这个不断缩小的图画市场,最终在日本动漫的强大冲击下,也已失去。
不过,正如连环画的衰退是因为市场缩小,连环画在广东的兴旺也是因为市场。
洪斯文对此感受颇深:“那时候一本好的连环画可以卖到几百万本,这个数目放到现在来看是不可思议的。”洪斯文在80年代初开创了一本主要出版连环画的报纸《周末》画报,这个报纸十分受市场欢迎。除了广东的画家,上海的画家也争先为《周末》画报投稿。
市场的火热也吸引了很多画家投身连环画的创作,洪斯文说:“在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艺术市场那么火热,那时画国画、油画,还有其他画种的画家,很少能把自己的画卖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连环画的稿费相对比较高,印数又多,版权费和再版费也很多,所以很多画家愿意画连环画。”
赵克标证实了当时的情形:“当年,在其他画种的出路尚且困难的情况下,画家们纷纷往连环画这一块找出路,既解决作品出版问题又取得稿费。初期,每幅画稿费5~7元,约1985年升为十几元一幅。一本一百多页的书画下来,可收到好几百元的稿费。”在当时月工资不过五六十元的情况下,几百块的稿费已是不低。最重要的是,通过画连环画,画家们也为自己的创作找到一条出路,不至于太寂寞,无人赏识。
动漫、电视的冲击让广东连环画辉煌不再
上世纪80代上半叶是广东连环画的鼎盛时期,连环画参与创作者众多,出版社也是很多。除了岭南美术出版社之外,还有广东人民出版社、新世纪出版社、花城出版社等出版社出版连环画。但是,就在80年代下半叶,广东连环画就开始慢慢没落了。
洪斯文认为动漫和电视的冲击是造成广东连环画衰落的主要原因:“日本的动漫打进中国,像阿童木、小精灵之类的动漫很普及,小孩子就不看小人书,转为看动漫。加上电视慢慢普及,连环画就逐渐衰落了。没市场,出版社渐渐就不出连环画了。此外,为了赚快钱,有些出版社粗制滥造,连环画质量下降也间接造成了连环画的没落。”
赵克标认为前期连环画市场过热,出版社大量堆积,也是造成连环画没落的一个原因。因为过多的库存给出版社带来成本上的负担,他们不愿意再出新的连环画,最后这些库存只能回收,并打成纸浆。
即便连环画没落了,洪斯文也并不认为连环画从此会消失。他说,连环画和如今的动漫其实是一个形式,只不过名称不同。不过动漫在形式上和表现上确实比连环画丰富,这提醒我们,任何艺术都不能守旧,连环画如果要继续发展,就必须在创新上有所发展。
编辑:罗嘉棋